画瓷随想
谢志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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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金钟瓶·拉网图 |
小时候，家乡闹市中有一个卖日用品瓷器的临街小铺，常可看到柜台前有艺人端着碗，用一只尖尖细细的笔在碗上画。几分钟工夫，就画成一只公鸡，或一条鱼，或两只喜鹊，再轻轻一转，画成一道边，我常常要看到有好些人围上来看后才舍得走开，印象非常深。没想到几十年后，自己也居然拿起尖尖细细的笔在瓷器上画将起来。
一次去江西景德镇，到了烧陶瓷的发源地，见到庐山真面目了。住了6天，画了几十件。在瓷器上画青花，对画家是个考验。因为瓷器是个光滑的圆体，不是平面，要求你下笔稳、准、美，尤其画人物，形象体态的把握都在顷刻之间，不能修改，不能起稿，也真费精神，好在平时在宣纸上东涂西抹的习惯了，倒也不太为难。一天下来，可画十几件。功夫不负有心人也。
画家画瓷，与艺人画瓷不同。因为一半的艺人画瓷，是照葫芦画瓢，有一个模式、一个图稿，每天都画一个或几个样子，从临摹到机械地摹画。而画家画瓷，每一件都是在创作，每一件都不同，从无到有，全在心中把一生积累下来的形象、构图，调出来付之于笔端。实际上是一种默记默写的能力。如果按照纯学院派依赖模特、石膏、静物写生，甚至长期素描作业的方法训练出来，是很难在半小时内得心应手地画出一个瓷瓶来的。东西方绘画在学习训练方面从观念到表现上有根本的差异，聪明者可从中吸取有益的东西，互补而成。我从来认为，画家应当拓宽领域，一通百通；画家应能慢能快，能重能轻，能大能小，可长可短，因地制宜，看菜吃饭。如此方得艺术创作的自由境界。